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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 秤的选择（第1页）

第24章"秤"的选择

他们决定先找"秤"。

拍卖行在城中心，三十二层，玻璃幕墙，像一把插在地上的刀。孟建国穿着借来的西装，知微戴着墨镜遮住淡金色的眼睛，王小满——以"门"的状态——藏在他们携带的一只空盒子里。

"秤"的化名是"陈平"，首席鉴定师，六十岁，白发，永远穿着灰色中山装。他看古物的方式很特别：不看，只"掂"。把物件放在手心，闭眼，感受"重量"。

孟建国带来了一只碗，南宋的，老马叔那只的"兄弟"——同一窑口，同一批次，被"秤"三十年前"掂"过。

"陈先生，"孟建国说，"我想请您掂这只碗，然后告诉我，它值多少。"

陈平——"秤"——接过碗，放在手心，闭眼。

他的表情变了。不是专业的平静，是某种……"回家"的松弛。他"掂"了三十年，第一次"掂"到"熟悉"的重量——不是物件的，是"记忆"的，是"人"的。

"老马叔，"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"他住进去了？"

"是。"

"他重了多少？"

"和宋朝的月亮一样重，"孟建国说，用的是老马叔的词汇，"和一碗茶凉的时间一样重。和……"

"和等的人终于来了，一样重，"陈平接话，睁开眼睛。那眼睛是灰色的，像秤砣，像……像"衡量"了太多之后的疲惫，"你们来找我，是为了让我选择？"

"是为了让你知道，可以选择，"知微说，摘下墨镜。她的淡金色眼睛在拍卖行的灯光下，像两颗小太阳，"罗六指死了，他的衡量结束了。现在，你可以衡量自已，然后……"

"然后发现自已也是轻的，"陈平笑，那笑容里没有苦涩，只有……"承认"，"我知道。我衡量过无数人，无数物，最后衡量自已——发现我轻得像羽毛，因为没有根，没有锚，没有……"

"没有被需要，"王小满的声音从盒子里传来，"我也是。罗六指养我，是为了让我当门，但他从没问过我，想不想当门。我选择当门，是后来，是孟婆婆……"

"是孟婆婆让你们知道，选择比能力重要，"陈平接话，"我听说过她。从器人的网络里，从重量的流动里。她流散的时候，我感觉到了，像……像整个世界变轻了一点，因为有一个重的人，分散成了无数轻的部分。"

他放下碗，看向窗外。三十二层，城市在脚下像模型，像……像可以被"衡量"的任何东西。

"我选择，"他说，"不是秤，是陈平。不是衡量，是感受。不是值多少，是……是重不重要。对我自已重要，对我等的人重要，对……"

他看向知微，看向孟建国，看向那只盒子，"对桥重要。我愿意成为桥的一部分，不是作为秤，是作为……作为会感受的人。"

他的"重量"，在"选择"的瞬间，变了。

不是变"重"，也不是变"轻"，是变得……"流动"。像孟婆，像老马叔，像所有愿意"流"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