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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龙椅惊梦（第1页）

朱由检猛地睁开眼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冷汗浸透了明黄色的龙袍。

殿外的更鼓声刚过三更，鎏金铜炉里的龙涎香正袅袅升腾，映得四周的盘龙柱影影绰绰。他茫然地抬手，触到的是冰凉光滑的缎面，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梦中的触感——那是出租屋键盘的塑料棱角，还有屏幕上关于“崇祯十七年，煤山自缢”的黑体字。

“陛下，您醒了？”贴身太监王承恩轻手轻脚地走近，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关切，“您方才梦魇，一直在唤‘不能亡’，奴才这就去传太医？”

朱由检喉头滚动，看着眼前这张在史书里留下忠烈之名的脸，再看看自已身上的十二章纹龙袍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他不是那个在21世纪对着明史扼腕叹息的历史系学生赵岩，他现在是大明朝的末代皇帝，朱由检。

“不必。”他哑着嗓子开口，声音里还带着属于年轻帝王的清冽，却多了几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沉凝，“给朕拿些卷宗来，要户部最近的账册，还有边关的塘报。”

王承恩愣了一下，这位陛下虽勤政，却极少在梦魇后立刻处理政务。但他不敢多问，躬身应了声“奴才遵旨”，转身快步去了。

朱由检扶着龙椅扶手站起身，脚步还有些虚浮。他走到殿中悬挂的《皇舆全图》前，手指划过辽东的地界——那里，后金的铁骑正虎视眈眈；再向南，陕西的流民已如燎原之火；江南的富庶之地，士绅们坐拥金山，却对朝廷的赋税百般推诿。

前世在图书馆里看过的史料此刻如潮水般涌来：缺饷的边军哗变，李自成的起义军势如破竹，吴三桂开关引清兵入关……一幕幕亡国惨状，让他后背发凉。

但他不是原来的朱由检了。

赵岩深吸一口气，指尖在地图上重重一点。他记得高中化学课本里怎么用硝石制冰保存食物，记得历史老师讲过的张居正一条鞭法的利弊，甚至记得纪录片里提到的改良曲辕犁的图纸结构。

“陛下，卷宗取来了。”王承恩捧着一摞厚重的纸册回来，见皇帝正对着地图出神，眼神锐利得让他有些心惊。

朱由检转过身，接过账册。翻开一看，上面的数字混乱不堪，各项开支冗杂，尤其是军饷一项，缺口大得触目惊心。他眉头紧锁，忽然想起现代企业的成本核算方法。

“王承恩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沉稳，“传旨，让户部尚书、兵部尚书明日卯时在文华殿候驾。另外，给朕准备些纸笔，再……弄些硝石来。”

王承恩虽不解硝石何用，却还是恭敬地应下。看着太监退出去的背影，朱由检走到案前，铺开宣纸。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，照亮了他年轻却异常坚定的脸庞。

煤山的那棵歪脖子树，绝不会再成为他的终点。这一次，他要用来自三百年后的知识，为这座风雨飘摇的大明，撑起一片新的天光。

窗外，寒鸦掠过宫墙，发出几声嘶哑的啼叫，却仿佛被殿内那道专注的身影震慑，很快便消失在沉沉夜色里。